在东京搭计程车是一种享受。司机们穿制服、戴白手套，主动将沉重行李置入车厢，确认乘客坐妥后才关上车门，用礼貌的语气复述地点路线，雨天甚至会帮忙撑伞。虽然起跳是710日元的昂贵车费，却让人付得心甘情愿。

　　硬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唯一的缺点是车内烟味太重。我运气差，经常挑中“老烟枪”刚光顾过的车，下车后余味绕梁三日，只能自我消遣，这是偷懒搭乘“行动烟灰缸”回家的后果。

　　近两个月频繁搭计程车往返机场，却惊喜地发现东京计程车里的烟味消失了。随口向友人提及“我转运了”，却被嘲笑后知后觉。原来东京的5万多辆计程车，从2008年1月起，已经自发性响应车内禁烟活动，参与的计程车司机高达95%。

　　对计程车同样满街跑的纽约、伦敦而言，车内不吸烟早已经理所当然，但这在东京可是一项大突破。众所皆知，东京瘾君子势力庞大，不仅街头随处可见香烟自动贩卖机，多数餐厅、速食店都允许吸烟，即使划分吸烟、非吸烟区，也经常没有妥善地区隔，非吸烟区还是闻得到烟味。更别说传统的酒屋，不分男女，几乎半数以上顾客都在吞云吐雾。

　　连最体贴温柔的计程车，都贴起“瘾君子退散”的符咒，东京人会怎么看？

　　计程车禁烟后，自然有不少烟民怨声载道。近年来，东京已经积极推动街道禁烟，在户外吸烟只能在指定定点，多数大众交通工具也都禁烟，或严格区分吸烟与禁烟席。记得新闻中有位上班族大叔哭丧着脸说：“我选择搭计程车，就是为了多抽两只烟，连这点乐趣都被剥夺，太惨烈吧！”

　　除了零星的抱怨冲突，东京人的态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烈。我随意对几个身边的日本朋友做了抽样调查，全数都对车内禁烟行动表示支持。就连有着15年以上烟龄的某君也承认，自己虽然享受抽烟，但并不喜欢身上充满别人的二手烟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日本药妆店和超市贩售各式各样的强力去味剂，专门用来消除烟臭。

　　写道这里，忽然偷偷想念起纽约。和东京街道禁烟的规定正好相反，纽约的瘾君子全被赶上街头。2003年起，纽约市公共场所全面禁烟，餐厅、酒吧、舞厅也包括在内，周末彻夜狂欢也不会染上烟味。再冷的冬天，酒吧门口都可看见瘾君子站成一排，在零下低温中边发抖边吸烟。

　　最妙的是，纽约市还禁止街头饮酒，违反者会被警察开具高额罚单。出门在外，想同时享受烟酒之乐，该怎么办？一位嗜烟如命的纽约朋友分享一招：找一家有阳台的酒吧，站在栏杆内啜一口酒，再把头倚在栏杆外抽一口烟，就符合“室内饮酒，室外抽烟”的规定了。

　　在一波波的禁烟浪潮下，不知东京的瘾君子会逐渐绝迹，还是穷则变变则通，想出比纽约人更阿Q、更有创意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