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亲的铜水烟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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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烟草在线据《新民晚报》编辑整理 作者:徐立忠 更新日期:2008年6月24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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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不吸烟,却有一把精美的铜水烟筒。 金黄色的外壳,下端有个方形的底座,底座的前一半有个装烟丝的圆筒,圆筒上有个可上下翻动的盖子;底座另一半装水,连着一根五六寸长的吸管,吸管旁边装置着一根三寸长的烟竿,烟丝在烟管上吸着了,通过水管,发出了“剥剥剥”之声,烟雾经过水过滤,少了火气,或许还少了焦油和尼古丁。但由于携带不便,自有了卷烟以后,吸水烟筒的人越来越少了。 父亲种田,起早贪黑,连吸烟的时间都没有。他种了一辈子烟草,不知吸烟啥味道。他不吸烟,不是不知休闲,也不是懂得吸烟有害健康。他不吸烟,说是一年可省下一套衣衫的钱。因此不仅自己不吸,也不允许我和我的两个哥哥吸烟。我家祖祖辈辈都没有人吸烟,那何来这把铜水烟筒呢? 那一年,一位上门收购烟叶的客商来到我家。他细长个子,穿淡青色长衫,蓄八字胡。他从提包里取出水烟筒,“剥剥剥”地吸过一阵烟之后,便在父亲的烟架上,任意抽出几片烟叶,喷潮以后,揉作一团,然后摊开,观察烟叶的质地、厚度、色泽、破损程度,然后卷成筒子,切下一点烟丝,放在水烟筒上,慢慢地吸,细细地品味,然后开始与父亲讨价还价。那天走时,他竟把铜水烟筒遗忘在我家里。父亲把它放在香火桌上,期待客商来取。然而,八年抗战以后,就再也没有看到那位客商的到来,铜水烟筒像一只收敛起翅膀的金鸡,站在我家的香火桌上。有时客人来,父亲便用它向客人敬烟。 后来我出外做了一家小报编辑,父亲知道我已经吸烟,吸的是香烟,便说,吸香烟有火气,还是把那把水烟筒带去用吧。于是,水烟筒便与我为伴,父亲虽年老,仍还在他开垦的山地上种烟草。每年,他都要挑选上等烟叶,托人切成烟丝寄给我。编务之余或烟瘾来时,我便提着水烟筒,“剥剥剥”地吸着过个瘾。我常会想起我的父亲和那位收购烟叶的客商。 遗憾的是,“文革”期间我家被抄,那把铜水烟筒连同我的数十万字的作品剪报都被抄走了。其实铜水烟筒并非什么“四旧”,难道拿走它的人以为它还值几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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