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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贫记1|这个村的路硬度是C30 卷烟厂才C20
——深山回响 红云红河集团会泽驻村扶贫工作队扶贫纪实
2016年11月28日来源:《奔流杂志》作者:赵航

  烟草在线据《奔流杂志》报道  

  第一章:板坡/圆舞曲/路

  细雨蒙蒙。

  村子的土路跋涉成了泥,转个弯,路窄了。有个猪圈的排污口,跨过去,有狗叫。再往高处,路更窄了,羊肠小径,一步一滑。抬头看,100多米外的尽头,就是那栋房子。

  这路走不快,卞宗祥有足够时间回忆他第一次看到这房子的情形。那是2015年10月底的一天,他也是走这条路,爬上半山腰,见到了这幢土木结构的两层房子。

  房子已老旧,却还没完工。一层盖好了,二层的围墙没砌完,只有些柱子撑着房顶,光秃秃的,远远望去,像人裸着上身。

  这就是苟朝亮的家,晚上,他睡在二层。

  房子建起20多年了,向来如此。

  

  知道卞宗祥要来,苟朝亮提前在屋里拢了堆火。雨连续下了几天,空气潮湿而清冷。苟朝亮拨弄火堆,火苗蹿起,噼啪作响,青烟升腾,穿过用木板铺就的房顶。上面胡乱堆了些玉米,柱子和柱子中间拉起了两道绳子挂衣服,一张木床摆在角落,是苟朝亮睡觉的地方。

  火堆旁,卞宗祥开口问近况,苟朝亮憨笑着答话,略带羞赧和拘谨。他搁在膝盖上的右手有残疾,五指向内佝偻,像握着拳。

  一只猫悄然踱至,眯着眼,蜷缩成了团。

  屋子昏暗,周围是土墙,没安窗。木制顶棚缝隙投下的几缕光,似乎也被脚下的夯土吞噬殆尽。这儿唯一的亮色,是摆在门口那套印花沙发,可看样式,却是上个世纪的了。

  在会泽县田坝乡板坡村,苟朝亮的贫穷,就是他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卞宗祥此前无法想象。他是红云红河集团员工,在代表集团做驻村扶贫工作队第一书记之前,他是会泽卷烟厂财务科副科长。

  2015年10月底,从苟朝亮家出来当晚,在10平方米大小的宿舍里,在摆着牙具、手电筒的书桌上,卞宗祥写扶贫日记——“心情沉重,改革开放三十年了,共和国成立快七十年了,没想到还有这么贫困的人家,真是家徒四壁,一无所有,看来扶贫工作真是任重而道远。”

  卞宗祥自己琢磨过,板坡村乃至田坝乡的贫困,源于多年以来的交通闭塞。

  田坝在会泽县最南端。以前,从会泽到田坝,要经过待补、驾车,有3个小时的车程。到2015年,G85待功高速通车,田坝设了出口,情况才好转。

  从高速公路上看板坡,有在建的新房,也有古朴的民居,青山灰瓦,傍山而居,是让人向往的景致。可对于初到此地的卞宗祥来说,板坡没那么浪漫。

  这里是由579户2214人组成的自然村,其中,建档立卡贫困户340户1230人。土地很难让人致富,乌蒙山区的气候条件,只允许经济附加值不高的玉米、洋芋在此生长。

  

  实际上,除了G85高速,在建的沾会(沾益-会泽)高速也将经过田坝。

  公路跨谷而建,如今,板坡人抬头,就能看到那些指向天空的钢筋混凝土柱。可他们中,除了有些年轻人会琢磨着去高速工地上打打零工之外,更多人并没意识到高速公路对他们有何意义。

  这里的生活,舒缓地流淌着,如夜晚的时间一般。

  如果是下雨天,路很滑,村里几乎没有人走动,只有到放学时间,孩子们穿着的雨鞋噼啪作响,才显出点生气。

  路是让卞宗祥头疼的地方。高速公路通了,可村里的路却让人恼火。一些路,汽车能过,有些摩托车也能走,可还有很多路,只能靠步行。如果想运些什么,“走”便成了“扛”和“背”。

  在板坡,背篓随处可见。人们用它背粮食、蔬菜,也用它背砖、背沙。有时候,能看见上了年纪的老人,靠在山腰上,背篓里装满东西。走累了,要歇歇。

  村民唐中贵家刚刚修缮的地面,就是他和儿子一点点背回家的。50多岁的唐中贵,喜欢用两根手指捏着烟袋锅抽土烟,他已满头白发,却说自己“背得动”。

  背沙那段时间,唐中贵每次背50公斤,蚂蚁搬家似的,7吨沙,用了10多天居然也背完了。因为有红云红河集团的补助,接下来,他还要修开裂的山墙。这次,除了沙,还有4000块砖。

  如今,砖已经堆在村里的一条主路边了,在等天晴。从那里到唐中贵家,要下道陡坡,上个斜坡,穿小径、过土坎,接近一公里的路,雨天很难走。

  但不管怎么说,唐中贵至少还能背。而从小落下残疾的苟朝亮回忆,他的房子没盖好,就是因为当初运材料的工钱高。

  无论是板坡,还是云南其他山区,村民出行难,说的绝不只是“出行”,更是一种生活方式。路,是看世界的方式,是希望与幻灭的分割线。

卞宗祥在去往帮扶对象家的路上。每逢雨天,道路就变得泥泞不堪

  

  驻村扶贫工作队明白,路的问题是当务之急。板坡需要把村里的“小路”与高速公路的“大路”连起来。

  在红云红河集团对板坡的扶贫方案中,除了补助村民修缮房屋等,最大的投资就是基础设施——732.89万元。其中,将对板坡7条道路进行硬化,这些路将绕着板坡村划几个圈,连接家家户户。

  正有两条路在建,拖拉机“突、突、突”拉来混凝土,引来院里的大娘看热闹,她站在门口,叉着腰,眼角挂着笑。

  走在建好的路上,王全聪多少有些遗憾。他是红云红河集团驻板坡村扶贫工作队员,以前在会泽卷烟厂做设备基建工作。因为有经验,他来板坡,是为了保证新修路的质量。

  让王全聪遗憾的是,路虽然修得不慢,但他退休时间来得更快,就在明年1月份。自知不能看到所有的路建好,他念叨着,退休以后没什么事,一定要回来看看。

  王全聪说,板坡的路,修好后至少能用25年,比厂里(会泽卷烟厂)还多5年,要是保养得好,用的时间更长。因为这的路,用标号C30的混凝土,会泽卷烟厂的路也才用C20。C30、C20指的是水泥硬度,数字越大,硬度越高。

  卞宗祥说:“我们来这修路,不敢说管百年,管二十几年总是要的。”

  驻村扶贫工作队在路上花的心思多,聊起来自然津津乐道。在卞宗祥的扶贫日记里,有很多关于路的内容。包括怎么想办法提前规划、保证进度,还有发票的问题,以及老百姓的工作怎么做等等。因为,一旦有村民不同意占他家门前的地,这路就得重新规划。

  肆

  在板坡,人的贫穷多因为大病、残疾和子女上学。他们多数淳朴,但也有狡黠的时候,有因优惠政策而不想脱贫的人。

  当然,这里也有怪人。

  比如,有个好酒的中年人,被村民称为“酒疯子”,经常来村委会。一天,他酒醉了,手里拎着两本有关风水的书,“砰”地摔在桌子上,做生气状。他自称懂风水,可村里没人信他。他只好时不时地去昆明一趟,替人算命。

  在村里,偶尔还能撞见一个不到10岁的孩子,是个男孩,却扎着两条辫子,在自家院子里“嘿哈”、“嘿哈”地抡铁锤,辫子上下飞舞。也不知是游戏,还是农活。

  接触这些村民,卞宗祥经常会写下感受:苟朝亮让他心酸,另一户村民让他“欲哭又止”等等。

  与之相比,保加高显然更为乐观。他也是红云红河集团驻村扶贫工作队员,回族,总是自己做饭。间或大家聚餐,他就在一旁烧洋芋,也吃得开心。有一次,他早上起来,发现宿舍夜里漏雨,自己唯一的裤子湿了半截,他把这当成趣事,笑着讲给人听。

  有时,卞宗祥的日记里会写家事,比如:“老婆过生日,晚饭由我来做,做得不好,要谅解,关键是用心了,虽然没有生日蛋糕,也没礼物,但做得还可以,老婆也开心……”下面,又接着写村里一家贫困户要盖牛圈的问题。

  对板坡村的每一户贫困户,村里都有专门的扶贫方案。苟朝亮家的政策是“产业帮扶”。卞宗祥建议他养一些鸡,等长大一点,卞宗祥就在朋友圈里发:“大家买鸡和鸡蛋可以找我。”

  卞宗祥把鸡卖给城市里的朋友,每公斤要价60元,比板坡当地贵20元。因为是正宗土鸡,一开始很受欢迎,但卖掉六七只后,却没人再上门了。卞宗祥私下里打听,人家说鸡太小,肉不香。

  苟朝亮养鸡,都是放养,那些鸡单独觅食,疯狂地跑来跑去,长得最大的只有2公斤。这些,卞宗祥都没好意思对苟朝亮说,他曾请会泽卷烟厂的同事给苟朝亮捐衣服,还打算假期时,把女儿带到这看看,和苟朝亮家的孩子交朋友。

  苟朝亮家有三个孩子,都在上学。白天,屋子空旷而安静,却也能找到孩子们的东西。有些衣服挂在二层,他们还养了一盆多肉植物,浇过水,摆在那残垣断壁上。隔空望去,几星翠绿,默然生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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