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的这几本闲书,无论是《水煮三国》、《孙悟空是个好员工》,还是《渔夫与管理学》,都具有鲜活的中国传统文化元素。因此,对于中国、韩国、日本,以及东南亚地区的读者来说,显然有着“似曾相识燕归来”的亲切感。我想,这应该是它们之所以畅销的主要原因吧?
与此同时,我也遭遇到了很多批评。我注意到,批评我的这些中国学者,往往习惯于把上下5000年的中国传统文化定义为“农业文明”,把100年以来的欧美文化定义为“现代文明”。他们似乎并不理解中国的传统文化,但他们却用这种“现代文明”的观点否定了它。
他们好像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在他们眼里,历史被一刀砍为两段。我很难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看待历史问题,难道不是这种被他们定义的“农业文明”,养育了上下5000年的中国人吗?为什么要如此强烈地把这个历史悠久的“农业文明”与仅有100年的“现代文明”对立起来呢?以如此对立的姿态和仅有100年的狭隘眼光,又如何能够理解得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源远流长呢?
当看到我的作品时,他们好像看到了某种奇怪的返祖现象。他们对我的批评,归纳起来,大约有下列意见:
1.“成君忆的这些作品虽然让人喜闻乐见,但他所宣扬的管理思想却是一种退化,因为中国传统文化中落后的农业文明,不可能解决现代文明的难题。”
2.“中国的传统文化不能成为管理学的教科书,因为中国历史虽然悠久,但在企业管理方面却是一片空白。成君忆用了一种很牵强的方式,把中国古代的国家管理与现代的企业管理混为一团,看似有趣,事实上却犯了常识性的错误。”
3.“国家与企业之间的管理是有区别的,国家管理是政治问题,企业管理是经济问题,当政治与经济相勾结的时候,往往就会产生可怕的官商现象。成君忆试图从中国传统文化中发掘管理智慧的想法是天真可笑的,因为他无法解释中国社会所特有的官商勾结现象。”
4.“这些年来,虽然不断有人吹捧中国式管理,其实不过是一种古为今用的权谋之术罢了。这些阴险可耻的权谋之术对于企业的发展有百害而无一利,我们只能心存敬畏地奉行拿来主义,到西方的商业文明中去汲取营养。”
凡此种种,无不是从理论基础上否定我的这些作品的价值。
坦率地说,我不是什么理论家,我只是想用有趣的方式表达我的个人看法而已。我也不敢奢望得到天下所有人的认同,连孔子这样为全世界所普遍敬重的圣人,连诸葛亮这样为千百年来所高度赞扬的君子,都遭到了某些当代中国人的否定和随意臧否,我不过一介布衣之士,又算得了什么呢?
但是,我依然愿意满腔热情地把我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理解表达出来,与那些愿意追求真理的人们分而享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