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皮看市场之一：用市场的眼光看烟草专卖 |
| 字体：【大 中 小】 作者:皮屹峰 更新日期:2005-12-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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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草在线专稿 编者按：即将过去的2005年是国家“十五”规划的最后一年，回眸“十五”，“改革”是烟草行业的主旋律。无论是新型工商关系的建立还是兼并重组的进行，烟草行业发展的每一步都留下了改革的足迹。在坚持烟草专卖制度的同时，让中国的烟草行业越来越适应市场的发展变化是改革所遵循的主线。“小皮看市场”作者就尝试着以市场的眼光总结了行业内一些领域正在发生的变化和面对的一些新挑战。该系列文章共分三部分，烟草在线将陆续刊登，文中观点谨为行业发展提供借鉴。
内容提要：烟草专卖是国家立法，卷烟打假是烟草行业为维护专卖制度所采取的行之有效的措施。本文辨析了烟草专卖的实质，评价了烟草专卖的贡献和垄断的负面后果，研究了当前卷烟打假的形势，并为减轻专卖压力提出了建议。
关键词：烟草专卖 市场 形势 对策研究
我国从1983年施行烟草专卖制度以来，烟草行业在专卖管理的框架内迅猛发展，为国家创造了大量财富。当前行业正掀起“两个维护”大讨论热潮，要求坚持和完善专卖制度。本文从经济学的角度，用市场的眼光审视烟草专卖的实质，分析烟草专卖面临的问题，探寻解决的办法。
一、烟草专卖的实质
从经济学角度来讲，专卖是实现垄断的一种手段。垄断是政府以法律形式准予某个厂商在政府的管制下独家经营与公共福利、财政收入、国家安全密切相关的产业（如烟、酒、麻醉品、军工）。政府通过对专卖行业的控制，积聚物质财富，用于对社会提供公共服务或公共品。中国经济尚处于发展阶段，人均财富较少，加之市场体制不完善，社会财富的再分配与循环，必须通过政府运用相应的宏观调控手段和微观操作方法来进行，从而实现社会与经济的和谐发展。因此，中国烟草施行专卖制度有其必然性。
我国烟草专卖的实质，是以国家立法的形式确定政府烟草管理机构和烟草国有企业对烟草制品生产经营的垄断权，其核心是通过合法的手段最大程度的限制和控制其他资本、其他渠道的烟草经营行为，从而保证烟草经营的巨额收益在政府的掌握之中。烟草产业链涵盖农工商，包括烟叶种植、烟叶加工、卷烟生产、卷烟批发、卷烟零售等环节，其中烟叶种植和卷烟零售环节允许民间资本进入。但国家烟草管理机关仍然能够通过“计划种植、合同收购”制度和卷烟零售许可证制度对这两个环节进行有效控制。
烟草专卖的实质是国家垄断，具有严肃的排他性。但其他社会资本对烟草高额利税的渴求长期以来始终存在且愈发强烈，由此产生了大量损害国家利益和影响烟草正常生产经营秩序的违法行为，主要表现形式就是生产销售假冒卷烟、走私国外卷烟、非法倒卖卷烟等。加上烟草行业内部违规超计划生产卷烟，成为众所周知的“假、私、非、超”四类烟。“非、超”两类烟实际上是由于烟草行业内部管理不到位造成的。随着近几年行业整顿规范力度的加大，这两类烟已逐渐淡出专卖管理的重点范畴。假冒和走私卷烟，尤其是假冒卷烟成为扰乱烟草正常经营秩序的主要形式。国家烟草局主管专卖的张辉副局长在2005年全国专卖管理工作会上指出：今后卷烟销量能不能继续增长，和卷烟打假打私工作能不能进一步缩小假烟、走私烟占领的市场空间是有一定关系的。
出于保护国家利益和维护烟草专卖法规的尊严，作为经国家授权的烟草管理机关，各级烟草专卖机关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始积极开展打假行动，特别是近几年与公安、司法建立全面的长销打假机制和抓捕追刑机制，有效遏止了制售假烟违法活动猖獗势头，对促进烟草行业持续稳定健康发展，对维护国家利益和消费者利益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打假已经成为维护烟草专卖管理的有力武器和主要手段。
二、烟草专卖的贡献与垄断的负面后果
烟草专卖制度对社会经济的促进作用，对国家财政的贡献，有目共睹，不容质疑。表1反映了近3年来国民税收与烟草创税的情况。
可以看出，这几年烟草税收增长较快，有力地支撑了国家财政。烟草行业的快速发展，一方面得益于国内宏观经济的好转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显著提高，一方面得益于烟草行业内部所采取的包括加强专卖管理在内的一系列有效的工作措施。
表2反映了近3年来全国查获假烟数量、合法渠道卷烟销售数量的情况。
图1、图2分别是近3年来行业收缴假烟数量与合法渠道销售卷烟数量的柱状对比图和折线图。
从图1可以看出收缴假烟数量占合法销售量的比重很低，从图2可以看出两者之间缺乏正相关性。因此很难判断出卷烟打假对行业卷烟销售量的增长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专卖制度以法律的形式排除其他资本以合法的身份进入烟草领域，专卖打假的实施增大了其他资本非法进入烟草领域的成本与风险。虽然查获数量不多，但专卖制度和卷烟打假的威慑作用却是巨大的。正是烟草专卖制度的存在，正是行业采取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打假措施，限制了大量欲行又止的违法行为。这种无形的作用是很难量化的。
烟草专卖的实质是国家垄断，而垄断会带来负面后果：
一是形成超额利润。超额利润是垄断地位带来的，而不是企业改善经营、加强管理的结果，这对其他行业或企业是不公平的，会动摇自由经济制度。包括石油、电力、电信、烟草等国家垄断行业的高利润、高收入现象已经成为众矢之的。
二是侵占了消费者剩余。消费者剩余是指消费者认为其购买的产品价值大于所支付的价格。在完全竞争的市场中，大多数消费者都会获得消费者剩余。垄断会侵占消费者剩余，其中一部分转移为超额利润，一部分被无谓的损失掉，形成分配性低效率，带来社会净损失。
三是导致技术性低效率。由于缺乏外部的充分竞争，垄断企业没有将成本最低化的压力，企业的经营与管理可能是低效率的。烟草企业经营的低水平和管理的低效率是众所周知的。
四是导致寻租行为的产生。寻租是垄断者为了寻求和保持垄断利润而付出一定资源代价的行为。寻租并不增加所生产的产品和服务的数量，它会带来无谓的损失。打假投入就是寻租的表现之一。寻租行为往往涉及具有公共权力的政府官员，甚至产生腐败、贿赂。
五是无法享受社会分工的成果。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社会分工越来越细，合作越来越紧密。各个产业都应该服从社会分工，加强合作，分享社会分工的成果。专卖法规确立了烟草系统的唯一合法性，烟草企业在享有垄断保护的同时，也必须为这个唯一性付出代价。比如，每年不菲的打假投入，必须生产亏本的低档烟产品，农业生产的组织与引导等等。
六是规模经济优势没有发挥。国内烟草业是业外垄断，业内竞争，企业规模普遍不大，没有形成规模经济。一些经营不善的烟草企业在地方保护下顽强挣扎，既浪费社会资源，又妨害中国烟草业的发展壮大。
三、烟草打假面对的形势
经过近几年整顿规范地不断推进，烟草企业超产瞒产、倒买倒卖等不规范行为已经大大减少，来自内部的专卖压力得到缓解。但来自外部的打假形势却仍然严峻。国家烟草局姜成康局长在“7.15”电视电话会议上指出：目前卷烟打假正处于一个拼耐力、拼实力、拼智力的“三拼”阶段。张辉副局长在行业整顿规范暨卷烟打假工作电视电话会议上指出，当前卷烟制假活动出现反弹势头，有分散、转移趋势，制假分子抗打击能力增强。表3是近3年来全国卷烟打假的成果展示。
可以看出，无论是查获假烟案件数量，还是收缴假烟数量，无论是捣毁制假窝点，还是依法拘留制假人员，这些能充分体现专卖打假成果的数据近几年来没有明显的增减起伏。我们是否可以据此得出专卖形势的好转和制假行为的减少呢？恐怕不能。打假成果所反映出来的仅是制假行为中的一部分，制假行为的增减与否不单与专卖机关的打击成反向发展，而且还与宏观环境改善，与卷烟经营利润的提高，与就业机会的增减等因素有关。比如，查获假烟数量增加，可能是专卖管理加强的结果，也可能是由于制假行为增加后被查获的概率增大而致。
对于行业专卖打假面临的形势，以下两点得到广泛认同：一是在我专卖队伍打假高压态势下和社会有关力量的积极配合下，卷烟制假行为维持在一定的数量范围内而没有大的增加；二是卷烟经营利润的提高吸引了更多的制假分子，而且其制假售假手段越来越隐蔽和高明，专卖侦破工作的时滞性弱点影响了打假效果，专卖打假的长期性特点凸现。
从经济学角度来看，用市场的眼光来分析，一个理性的人进入某个产业从事或维持生产经营活动，总是自然或不自然地运用可行性分析的方法来评价和判断他即将采取的行动是否合理。只要预期收益大于或等于机会成本，他就会做出肯定的决策。机会成本是指资源因投入本项目而放弃的其他可能项目的最佳潜在收益。根据这个原理，并结合当前的经济形势和烟草发展状况，可以得出以下判断：
一是卷烟经营的高额利润必然吸引大量违法资本和和违法个体从事制假贩假活动。而且随着烟草的不断发展，经营利润空间的进一步扩大，制假贩假活动会越来越多。这一点与其他行业的制假行为是一样的。
二是国家对烟草实行寓禁于征，逃避高额税收也驱使造假者趋之若骛、前赴后继。其实在避税这个问题上，合法者与非法者在本质上是没有区别，拥有合法身份的国有企业也有避税的冲动。
三是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民间游资大量膨胀。马克思说，资本总是具有扩张性。趋利而行的特性决定了民间资本永远不会为理想和信念而献身。国内信贷体制不完善，社会风险投资体系没有建立起来，导致部分资本纵使违法也千方百计进入收益性高的产业，烟草成为一个选择。
四是中国劳动力大量富余，艰难的就业机会使得部分劳动力进入了卷烟制假贩假行列之中。
五是制假与打假是一个博弈行为。双方在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依照自己的判断进行决策，相互对抗，达到平衡。对于制假贩假活动，打假方必然会加大打击力度，只要新的投入（边际成本）小于边际收入。2005年，财政部在原拨2亿元打假经费的基础上增拨8千万元。同样，只要制假者对风险的预期小于其收益，就会继续进行制假贩假活动。烟草专卖管理机关的打击使制假贩假活动保持在一个能够接受的范围内，此时，打假者和制假者在经济原理的作用下达成妥协，博弈双方达到平衡点。
第一点和第二点说明了卷烟制假贩假行为产生的原因和存在的必然性。第三点和第四点说明制假贩假活动具备了基本条件。第五点说明了制假的长期性和打假的艰巨性。
对于制假贩假数量的增减变化可以通过经济学的方法予以描述，相应的可以判断出烟草打假的形势。微观经济学中有一条重要的均衡原理，即MR=MC定理。其表述的是当生产者的边际收入与边际成本相等时，利润最大或亏损最小，生产达到均衡状态，生产者不会再提供更多的产品。MR是边际收入，通常可以用平均收入AR替代，MC是边际成本，通常也可以用平均成本AC来替代。
对于制假贩假行为的曲线描述，我们可以选定一个区域，通过对计算期前3个月或更长的时间内所查获的制假案件的相关数据进行统计分析。设定所统计的案件中制假贩假行为的总收入为R、总成本为C，未被查获的违法次数为N，那么根据MR=MC定理推算，N=（R-C）/C-1应该是成立的。从而计算出未被侦破的假烟数量。并且，可以通过统计学的回归分析对某些参数进行修正。
四、减轻烟草专卖压力的对策建议
作为经国家法律授权许可的以国家烟草专卖局为首的全国烟草系统，为保证国家财富的不流失，采取了行之有效的打假措施。但卷烟打假涉及方方面面，受到经济体制、宏观环境等各种因素的影响，需要不同部门的配合，烟草行业也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工作。下面从经济学的角度就减轻或缓解打假压力提几条建议：
一是适当降低卷烟经营利润和税收。烟草是国家专卖，高额税收无法避免。但限制卷烟价格，减少卷烟经营利润，从而降低经营卷烟的比较效益，却是可行的。对于一般垄断企业，政府都会限制其最高价格。另外，随着经济的发展，从事其他产业的收益率会有所提高，也会转移卷烟经营对违法者的吸引力。
二是继续加大打击力度。在博弈学理论中，博弈双方为了取得利益最大化，经常采用的方法是建立联盟或针锋相对。打假者与制假者当然不会建立联盟。博弈双方谁的力量大，谁的利益就能得到保障。
三是建立健全风险投资体系，引导民间游资的扩张冲动，为其寻找一个好的归宿。
四是专卖打假形势的好转还有赖于国民素质的提高和就业机会的增加。
五是加强对上游原辅材料的控制，加强对零售终端的控制，加强烟草企业的内部规范，斩断制假行为的产业链。
六是认真研究当前的制假贩假活动。博弈双方，针锋相对，相互对抗，必须具有相应的实力。在烟草专卖机关强大的打击压迫下，制假贩假活动尚能苟延残喘，其网络的高效、管理的到位，应该值得我们研究甚至借鉴。
五、结束语
烟草市场化改革的方向已经明确，可能只有在真正实现市场化的那一天，烟草系统的专卖压力才会得到彻底缓解。
皮屹峰个人简历：
1992年9月-1996年 7月 重庆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就读；
1996年7月-1998年11月 重庆卷烟厂科技工程部、办公室工作；
1998年11月-2000年4月 重庆烟草工业公司办公室工作；
2000年9月-2003年12月 重庆大学工商管理学院攻读MBA，并获得硕士学位；
2000年4月-至今 重庆市烟草专卖局办公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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