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守护烟田铁杆烟农甘心做八年“炮手”
2018年06月07日来源:烟草在线作者:叶新波、李兆阳

  烟草在线专稿  “面朝东南方向,时间一分钟,开炮!”伴随着熟悉的电流音,气象局指挥台发出指令,卫专运放下攥得发热的对讲机,接过同伴递来的火箭弹,沉下腰,填入炮弹,瞄准东南方向,从容射出初夏以来第一发防雹增雨弹。

  装炮、瞄准、射击……短短一分钟之内,这个设计简单的炮筒已连续向东南方发射出数十发炮弹。几分钟后,东南方天际密密匝匝的乌云被太阳撕出一道缝隙,滚滚响的闷声炸雷戛然而止,阳光缓缓扩散开来,冲淡了冰雹欲来时的前奏,乌沉沉的天空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茁壮生长的团棵期烟叶成功躲过一劫。天幕下,卫专运和他的伙伴们立马欢呼雀跃起来。

  这是今年5月份刚刚发生在卢氏县范里镇三门岭村千亩示范方烟区里的一次防雹增雨作业片断。这种一成不变的“打炮”经历,卫专运已经记不清操作过多少回了,而从他手中打出的炮弹亦成了未知数。

  有心人终成“打炮”高手

  今年52岁的卫专运,是卢氏县范里镇三门岭村三组的一个铁杆烟农,种烟已逾30年了,是范里烟叶工作站辖区里的种烟大户。

  从小到大卫专运从未离开过故乡,种烟成了他一成不变的职业。30年来,他饱尝了冰雹、干旱对烟叶生产带来的侵袭,也遭遇过最糟年份的颗粒无收。但这一切,终于在2009年县里在他们村架设防雹增雨炮站而有了改观。

  当年,卢氏县在范里镇三门岭村建造了全县第一座防雹增雨炮站,搭设了炮台,运来了炮弹,对烟叶实施防雹增雨作业眼见就要成了。可是,在“炮手”的选择上,县里却犯了难。“炮手”的工作性质要求其必须住家离炮站近,而且还要有吃苦耐劳的奉献精神,从当地村民中选择似乎成了不错的选择。

  当时,很多村民都在观望,一是嫌“打炮”是个技术活,大家都没有摸过;二是嫌“炮手”无编制,报酬低得可怜,跟义务劳动差不多。在很多村民眼中,与其干还不如不干。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胆大心细的卫专运主动请缨要干“炮手”。有人劝卫专运,一个土生土长的44岁老农民,又不像年轻人学东西学得快,瞎凑啥热闹。向来温顺的妻子也不解,当“炮手”没黑没白天,活多责任大,干这个势必影响家里种烟。卫专运何尝不知道实情呢?家中劳力只有他一人,妻子体弱,大儿子自幼罹患小儿麻痹卧病在床,小儿子在上学,家里还有十几亩烟田需人看顾。但自小就对枪炮器械有浓厚兴趣,且看到架炮利好作用后油然生出的责任感,更加坚定了他干“炮手”的决心和勇气。在耐心做好妻子思想工作,经过层层筛选和实战培训之后,卫专运终于走上了“炮手”岗位,而且一干就是8年。

  在“打炮”中,卫专运不断回忆和摸索教官的谆谆教诲,悉心演练填装炮弹、瞄准、射击动作,认真学习气象知识,终于熟练掌握了“打炮”操作流程,成为一名“打炮”高手,并在之后实战化比赛中取得过第一名的好成绩。

  讲奉献不要劳动报酬

  一架四角锈迹斑斑的钢架炮孤零零地伫立在山顶上,十几米外两间简陋的平房内仅一桌一椅一床,几十发炮弹整齐地码放在屋子正中间,这就是卫专运的“炮手”台、工作间。

  寒来暑往,日升日落。作为主力“炮手”的卫专运,8年来身居陋室,从未缺席过每一次值班,也未缺席过每一次“打炮”。

  “炮手”上班时间固定,但工作时间有弹性。有时候,哪怕是夜间,刚刚值完班,躺倒床上稍微喘口气儿,熟悉的电流音从放在床头的对讲机里响起,卫专运就要披衣而起,迎着月色走向炮台。

  夏天,是烟叶成熟的关键季节,也是冰雹暴雨高发季节,稍有不慎,一场冰雹下来,即将成熟的烟叶就会被打个稀巴烂,这对范里镇众多以种烟维持生计的烟农来说,意味着一年的辛苦和一年的血汗就要统统付注东流。卫专运身为烟农,感同身受,更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之重。“在其位,担起责”只要一听到指令,卫专运常常是手上饭盒还没掀开,就忙着跑去看顾炮台,有时一忙开连饭都顾不上吃。他深知,自己耽误一分钟,很多人有可能因此耽误一年收成。“炮手”,尽管职位不高,但是责任却很大,不仅要与时间赛跑,还要与毅力赛跑。

  自打接手“炮手”岗位,卫专运在炮点一蹲就是8个夏季,而且从未要过一分钱报酬。平安无事时,他一边侍弄烟叶一边钻研“打炮”技术;干旱及冰雹高发期,他就吃住在炮点,绷紧百分百神经接收“打炮”指令,在规定时间内适时发射,从未耽误过一次发射,也未耽误过一秒钟。

  8年间,他任劳任怨,厚重的脚步磨平了去往山顶的路,挥洒的汗水闪耀着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高度的时间观念使他变得有点神经质,但却没有让他退而却步,相反,他更加执着,更加热爱这一为烟农们的生产生活带来暖意和希望的神圣而高尚的“职业”。

  8年间,卫专运义务“打炮”不计报酬的努力和付出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眼里,记在心间。镇政府和烟草分公司为表彰他在防雹增雨工作中所做的贡献,多次提出对他进行现金奖励。金钱对卫专运这个苦难的家庭来说是多么重要啊,他深知,接受了这些奖励,至少日子可以过得轻松一些,但这个在邻居和同事眼中一向抠门,生活“仔细”到大冬天只有一双换洗棉鞋的“老抠”,竟宛然拒绝了。有人笑他,“炮手”基本就是义务为“公家”干活,有钱不拿是傻子。他憨厚一笑:“我有手有脚,种烟也能养活全家,干这个不是冲着钱来的,干好了只能算是自己份内的事。凭啥拿钱要奖励?再说,我也是农民,我知道庄稼受灾农民日子有多艰难,能帮多少是多少,这是我的心意,拿了钱就变味了。”

  忍埋怨笑对讽刺挖苦

  卫专运娴熟的技术、敬业的态度,为他赢得了大家的交口称赞。但这份工作并不是没有受到过质疑,尤其是2017年夏天,这种质疑达到了“顶峰”。

  2017年6月的某天,整个范里烟区已经有20多天滴雨未降,空气干燥得能迸出火星,烟叶纷纷打卷萎蔫。就在那天下午,久违的乌云姗姗来迟,渐渐分裂、扩散,天边被乌云勾勒出水墨画的边框,似乎暗示着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就要来临。正在乌云渐渐聚拢、下压之际,山顶突然一阵炮响,乌云顿时被撕成碎片,消逝在阳光下。

  期待已久的甘霖就这样化为乌有。此时,烟农的愤怒化身为无形的利剑,刺向卫专运和他的两位同事:“你们天天光打炮不下雨,好不容易来一场雨,还被你们打跑了,太缺德了!”一生老实巴交,从未与人红过脸的卫专运,平生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尖骂“缺德”,愤懑、委屈滋味一齐涌上心头。正待反驳,路边田里干渴的土地和蜷曲着叶片的烟叶刺痛了他的双眼,他突然冷静下来,平心静气地陪着笑脸对愤怒的烟农解释道:“条件达不到的情况下,有时发射火箭弹不一定会降雨,但是不发射,冰雹下来了,损失只会更大。”

  虽然同事劝解他这并不是他们的责任,但卫专运依旧不能释怀,作为炮手,他了解自己的责任;同为烟农,他又如何不理解烟农求雨不成的愤怒。但受天气条件限制,并不是每一发防雹增雨炮弹都能带来降雨。自己在这件事上的所作所为并不存在问题,但他心里依然被愧疚和自责填满,整个夜晚辗转难眠。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趁值班前,帮田地在阳坡的几家烟农一同浇灌起烟田来。他也明白,这些行动只是杯水车薪,但不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自己就于心不安。最终,他用诚恳的态度化解了村民心中的刺。

  战病魔势把“打炮”进行到底

  多年来辛勤劳作,加上饮食不规律,今年上半年,卫专运时常感到胃部不适,食物难以下咽。4月份的一天,天气阴沉着,风呼啸着,仿佛正预示着一场大雨将至。趁着同事帮忙值班,卫专运来到卢氏县人民医院进行身体检查,检查完毕,他忐忑地问医生:“我这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

  医生仔细看了看诊断报告,凝重地对卫专运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胃上有个肿瘤,是恶性的。”

  “什么?瘤子?这不可能……”卫专运脑中嗡嗡作响,无力瘫倒在椅子上。肿瘤,还是恶性肿瘤,眼前的诊断书俨然变成了死亡通知书。过去和时间赛跑的人,这次竟然要输给死神吗?然而,这个硬朗的汉子并没有被病魔吓到。在经过两天的内心煎熬后,他冷静地做出决定,与病痛决战到底。于是,他住进卢氏县人民医院,做了胃部切除手术。

  5月中旬,卫专运正卧床休养,连续几天的阴雨天气预示着雨季的到来,他坐不住了。尽管下床颤颤巍巍、汗流如注,但他还是担心着“炮手”接任者经验不足,准备在休养好后,继续从事“炮手”工作。

  多年来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妻子含泪劝他:“你奔波劳碌半生,如今患上这要命的病,就不能好好歇歇吗?是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啊?老大儿子已经走了,你要是再离开我们,咱这个一家该怎么活啊?”

  一席话听得卫专运热泪盈眶。是啊,大儿子因病去世后,自己和小儿子就是妻子在这个世上的不二牵挂,如今小儿子外出打工,自己又生了这么一场大病,妻子哪能安下心来,自己对妻子的亏欠太多了。两种念头在心中激烈“交战”,最终,身上肩负的责任感占据了上风。虽然以后身体可能力有不及,但他仍打算在病好后继续发奋工作,并将自己的操作技巧倾囊教授给同事们,虽然退居“二线”,但仍要继续在“打炮”岗位上发光发热。

  一道道蜿蜒的山路,总结了卫专运大半辈子的人生轨迹。向前走,不停向前走,争分夺秒地向前走,与时间赛跑,与死神赛跑。亲人的离世,病魔的打击在这个曾经勤劳、健康的身心上烙下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但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仍旧拖着病体,走在这条山路上,真诚而全力地向“乌云”射出不羁的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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