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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旧布鞋
2017年04月14日来源:烟草在线作者:王晓军

  烟草在线专稿  今早,翻行李箱时,从箱底翻出了一双布鞋。看到它,心里一阵欢喜,有一种身在异乡、老朋友重逢的喜悦。这双鞋,是我从家里走时,母亲给我装上的,我再三推辞,母亲还是给我装上了,让我在下班时间穿。我拿来后一直没穿,一直搁在了箱底,但我一直没有忘了它,它一直在我身边,陪伴我走过了26个春秋,未来它将继续陪伴我走好每一步人生路。

  小时候,家里很穷,买不起鞋子,所以,母亲每年都会给家人每人做上两双布鞋,两双布鞋将陪伴我们度过整个春夏秋冬。无论天晴下雨、严寒酷暑,我和哥哥都穿上它在田野里疯跑,去山脚下小河旁的一所学校上学,所以,鞋子也破的很快,周身总是伤痕累累,母亲要干农活,没时间新做布鞋,只好在鞋子破洞的地方补上小补丁。到年底,布鞋已经惨不忍睹了,补丁摞补丁,真真像一个瘪了气的足球。

  那时,我和哥哥最期待的时光莫过于春节了,将近年三十,母亲就忙活起来了,准备买年货、祭祀果品、蒸年糕、做麦芽糖等一系列活计,其中比较重要的一件事便是给家人每人赶制一双新布鞋来。春节前的日子很忙,但家人都是欢欢喜喜的。做一双布鞋很艰辛,手工比较复杂,从做鞋样开始,然后做鞋模子,填上一块块小布块,纳上千层底,最后再做好鞋面子,将千层底和鞋面子缝合一块,新布鞋就做出来了。其中,最难做的活计就是纳千层底,做的过程很难保证不会被针扎上,母亲每次纳千层底,手不免都会被扎上几针,一双新布鞋做好,母亲的手总是伤痕累累,让人很心疼。即使这样,母亲还是会在大年初一早上前给我家人赶做出新布鞋来,现在已经记不起来那时母亲为了赶制新布鞋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但很清楚的记得,那时每次除夕夜,吃罢团圆饭后,母亲总会督促我们两个兄弟洗个热水澡,然后安顿我们睡下,自己一人就着微弱的煤油灯,倚坐在火炉旁,赶制着我们大年初一早上要穿的新布鞋。在我的记忆里,母亲的新布鞋总不会迟到,即使母亲与父亲的新布鞋没有做出来,我和哥哥的鞋子总会做好,当大年初一早上被邻居家的鞭炮声振醒后,第一件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床头上做好的崭新的布鞋和新衣服,穿上新衣服和新鞋子,去外边放鞭炮、疯跑,别提心里有多美,像吃了蜂蜜,现在想起,还是那么让人留恋那时候的时光,幸福之情无语言表。

  我的小学、中学时光都在我家山脚下小河旁的学校度过,那时的时光过得很幸福,但是短暂的。初中升高中,我考上了离我家比较远的一个镇子的高中学校,离家远了,就只能在校住宿了。进入高中,同学们都穿上了新的运动鞋,我却还是对母亲做的布鞋情有独钟,还是愿意穿上母亲做的布鞋,所以母亲照例给我做上布鞋并给我装进行李袋,我每天还会穿着布鞋上学。人长大了,也不会再疯跑,上窜下跳了,所以布鞋也不是那么费了,也不会再让母亲给布鞋上打补丁了,鞋子到年底,还是半成新,所以对过年时母亲做的布鞋不是那么强烈期盼了,但母亲照例,每年大年初一早上,必定给我家人每人做出一双布鞋,还会放在我们床头。后来,青春期的叛逆期使我迷失了自我,我开始像其他同学一样,开始疯狂追逐时髦,鄙视传统了,对自己进行了彻底的“革命”了,我将头发留得长长的,并且烫了,买上了破了很多洞的牛仔裤,买了自己认为特别酷的运动鞋,将穿过的布鞋也扔在了床底下,但偶尔在夜深人静,舍友都睡熟,一抹皎洁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流淌在脏乱的地板上,思家之情油然而生,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我会披上衣服,拿出母亲做的布鞋穿上,走出宿舍楼看看月亮,然后回宿舍躺下,安然进入梦乡。穿布鞋的时光越来越少了,但母亲依然每年都给做上新布鞋。

  进入大学校园,生活变得丰富多彩,买了各式各样的运动鞋,也就忘了母亲做的布鞋。但母亲每次在我离开家时,总是还会给我带上一双。在大学校园里,我从来是不会穿它的,只有在宿舍,运动鞋穿的不方便,才会穿上母亲做的布鞋。运动鞋穿久了,我的得了严重的脚气,在电话里向母亲诉苦,母亲强烈要求我穿上布鞋,并买上药物治疗,后来我按照她说的话做了,增加了穿布鞋的次数,周末外出买东西也穿上布鞋,再加上治疗,脚气也就好了。母亲在我进入大学后不知什么时候,视力急剧下降,记忆力也急剧下降,额头上也有了好几道深深的皱纹,头发也白了不少,我一下感觉母亲老了,老的那么快,那么突然,那么令我不知所措,母亲一直很强大的形象在我脑海里瞬间崩塌了。母亲的确是老了,一天比一天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为我能做的不多了,但她坚持将能给予我的都给我了。每年过年,还是会给我家每人做一双新鞋,为了赶制鞋,她要花上一年的时间,在外打工,每当有点空闲时间,她就开始做起布鞋来,手脚也不再像往日那么麻利了,视力下降的厉害,每次做鞋都得带上老花镜。

  现在,我走上工作岗位了,母亲和以前一样,还是会给我做上布鞋。从家里走时,母亲就将布鞋给我装进了行李箱。在单位,工作很忙,没记起穿它。今天突然翻出它,急忙穿上,感觉是那么温暖,心中翻云覆雨,感慨万千。穿上它,似乎回到了童年时光,躺进了母亲温暖的怀抱,那么温暖幸福,就像漂泊在茫茫大海的一叶扁舟突然找到了停泊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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