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记
2018年09月21日来源:烟草在线作者:喻奇伟

  烟草在线专稿  小时候,家里养了一头老牛,一头属于六个家庭、四十余口人共同所有的水牛。老牛的体魄健壮,皮肤黝黑,滚圆的腰身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一对弯弯的犄角前面瞪着铜铃般大小的眼睛,让人不敢直视它的威严。

  犹记得第一次牵牛喂养的情景。老牛被圈养在牛圈中,拴在墙转角下的石头上面,所以解绳时必须屈身到牛脖子下面去。心中怀着无比忐忑和些许激动来到牛圈,目光却不自觉地回避着老牛圆瞪的眼睛。惊慌之中,谨遵母亲叮嘱,慢慢靠近老牛,双脚并拢,俯身屈膝,脸侧旁边,双手摸索着解开了绳扣。从此,牵着老牛饮水、吃草便成为我儿时的一项重要任务,老牛亦渐渐成为我的重要玩伴、老友。

  老牛是温顺的!老牛喜欢让我给她打扮,当我刮她身上的毛发,除去皮垢时,她显得很满意;当我用拍子使劲拍死她身上的牛虻留下片片血迹时,她显得很平静,而牛虻则被我用线穿起来拿去卖钱;当我用竹签剔除老牛犄角沟缝里面密密麻麻的虫子时,她就温顺地向我低下了头。老牛也是执拗的!老牛喜欢玩水,夏天用一条长长的绳子将老牛放在池塘,她便将整个身体躺入水中,露出圆圆的肚皮,并用尾巴拍打着身上的蚊子,而我则和小伙伴们一起下池塘抓鱼、抓虾。走的时候,老牛总是耐在水里久久不肯离开。老牛贪吃,遇见青青的庄稼地,老牛总要去偷吃一口,这个时候,我只能使劲的拽着她赶紧离开。

  老牛是辛苦的!冬日里,大家多以干枯的稻草给老牛充饥;农忙季节,老牛要负责六家人的田地耕犁,不得一日空闲;劳作时常有细细的竹条落在老牛屁股上面,留下斑驳的印记。老牛更是幸福的!她是六个家庭、四十余口人的期望与寄托,大家都很爱她。为了让老牛吃得壮壮的,大家轮流四处收割青草,无一日间断。嚼着嫩嫩的青草,老牛一定吃出了大家给予她的那份甘甜。繁忙季节,大家就兑稻谷、玉米等磨面作糊糊给老牛吃,老牛吃得很惬意,胡子、鼻子上都粘满了糊糊,伸出长长的舌头不住地舔着,发出哞哞哞叫声,仿佛在说她品出了各家粮食的味道。

  老牛伴我享受着快乐的童年!后来,老牛渐渐老去,在这片她辛勤劳作的土地上留下了她最后的足迹,也将她勤劳、倔强的性格印在了生活在这里善良而朴实的人们心中,伴我远行!如今,家里早已不再养牛,我亦久居异地多年,乡愁难叙,梦萦魂牵,无数次将思绪定格在了那个村野田间上,落日黄昏后,横坐老牛背,手握短笛吹奏《牧羊曲》的画面……

  老牛,你还好吗?!

  老友,你还好吗?!

猜你喜欢
频道热搜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