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粑角儿里的幸福时光
2016年11月17日来源:烟草在线作者:聂光玲

  烟草在线专稿  趁着孩子暑假没结束,我休了年假,回娘家镇安西口。

  正是苞谷成熟的季节,我在出发前两天就打电话了,告诉爸妈这次回去一定要吃浆粑角儿,还要喝浆粑糊汤,我动手一起做。

  到家是中午,吃过饭,妈说:正好,今年你回来赶上吃浆粑了。说罢让父亲拿个挎篮去地里,找那些半嫩不老的浅颗粒苞谷棒子掰下,老人家说,那种深粒的新品种苞谷产量高,但是没有自己的笨苞谷甜香、好吃。

  其实做浆粑的程序我都轻车熟路。

  首先是剥苞谷,这个是有技巧的,先剥出一条细路,再用大拇指一行行剥下来,与其说剥,不如说搣(mie),左手拿苞谷棒子,右手大拇指肚顺着剥好的纹路,一行行、一路路,搣下所有的苞谷豆儿,速度快、效率高。

  只有太嫩的苞谷要一颗颗用手抠,抠的嫩苞谷白浆飞溅,指头、胳膊、脸面都是白点点,剥苞谷的味道甜滋滋的。妈妈剥苞谷时的表情慈祥专注,剥一簸箕苞谷豆,脸就花花的,女儿突然发现后直觉得好玩儿,于是婆孙俩笑成一团,我看着这场景,那么和谐那么温馨!

  剥好了苞谷豆,接下来就该开始磨浆粑了。浆粑要用小石磨子慢慢磨,这样才细腻而且格外香甜。

  我们揭开很久未用的、盖着石磨子的几层纸箱,一遍遍打扫、清洗后才开工。

  妈妈把洋瓷盆儿里掺有水的苞谷豆用筷子来回搅动,让苞谷胡子缠在筷子上然后捋掉,如此反复,直到洋瓷盆儿里的苞谷胡子全部捞干净。便端到石磨旁开始磨浆粑了。

  一个人拐石磨,一个人添磨子(就是把苞谷豆儿就着适量的水一起,不偏不倚倒进磨盘中央),磨浆粑添磨子时要细心,要非常均匀地半勺苞谷豆半勺水,这样,苞谷豆才能顺顺畅畅地从磨眼儿溜入磨堂里,被磨盘压磨的细腻润滑,浆汁从磨盘四周围汩汩流出,流进先前准备好的大盆里,鲜黄嫩白,香甜味散发开来,回荡在整间屋子,沁人心脾。

  刚刚磨出来的新鲜浆粑,包浆粑角儿最好吃。

  我们常用来做浆粑角儿的叶子,便是还没完全卷住的疙瘩菜叶儿,城市人叫莲花白,农家地里自己种下天然生长的又圆又大,油光柔韧。

  把从地里刚剥回来的疙瘩菜叶儿洗净、沥水、展开,再将稠糊糊的浆粑摊饼子一样铺到绿绿的疙瘩菜叶儿上,舀一勺洋芋丝、豆腐或者鸡蛋、韭菜、肉馅儿均匀铺在浆粑上,还可依个人口味、依馅的品种放点青红辣椒,最后对称的合上叶子,很像外面卖的大号的荷叶馍,合拢,捏好边缘,然后放在铁锅里烙,火候的大小要合适,而且要有专人站在灶台边来回地给翻个,20分钟左右,浆粑角儿熟了,香气四溢。

  热乎乎的浆粑角儿拿在手中,剥掉烙黄的疙瘩菜叶儿,你会看到清晰流畅的菜叶脉络深深地印在浆粑角儿焦黄的皮肤上,生动有形,趁热咬一口浆粑角儿,香甜的味道直浸味蕾,再咬一口,浆粑角儿的馅儿鲜美的味道立即入了口,吃着清香热乎的浆粑角儿,特别满足并感到幸福,那是美食的味道,更是妈妈的味道、家的味道!

  看似平常的浆粑,其实还可以做成多种不同的美味小吃。

  刚麿好的新鲜香甜的浆粑,舀进大铁锅里摊个浆粑饼子吃,那颜色,和《马向阳下乡记》里老祖奶的支前煎饼一样金黄透亮。

  浆粑适当发酵后,会微酸。我极喜欢喝稀溜溜的酸浆粑糊汤,觉得那是少有的美味,每次回镇安,都会去老电影院巷子就着酸菜,喝上一碗。但是那远远不及家里的味道。

  老家人爱吃洋芋酸浆粑糊汤,专门挑小点儿的洋芋刮净了皮,不用切开直接囫囵着放入铁锅,开水煮熟,再搅浆粑。洋芋和浆粑在烧的很旺的柴火下翻滚一阵后,洋芋表面浆了一层壳儿但内心里又面又粉,这时候,你一口粉面的洋芋一口酸浆粑糊汤,真正是人间美味。

  酸浆粑也可当安琪用。记得当年我在西口寄宿上中学时,每周五回家,要准备下周的干粮,爸妈忙,我便自己做,和面烙馍或者蒸馍时,里面掺一点儿酸浆粑,熟透的馍膨胀香甜,味道极美。

  几十年了,妈妈做的浆粑角儿,不是山珍海味,也从没上过隆重酒席的桌面,但她老人家就是用平民百姓的勤劳智慧,做成了这样的一日三餐,让我们一家人吃出了最温馨安逸的家的味道,吃出了最惬意最陶醉的春华秋实,更吃出了最满足的幸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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