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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新烟草革命(上)
2020年12月01日来源:烟草在线专稿作者:阿拉尼古丁

一、我国烟草产业存在的问题

  可以断言,在当前时代,在当今社会,我们几乎找不到另外一个产业能像烟草产业一样具有这般举足轻重的重要意义。然而即便是如此重要的烟草产业,其发展的道路同样不会一帆风顺。就现实而言,我国烟草产业在当前的发展面临以下三个方面的主要问题。

  1.进退两难的自身发展问题

  第一,传统烟草领域的更新换代落后于时代要求。印刷和包装的改进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时代的进步,但并没有触及产品的根本。细支烟、中支烟和短支烟的出现打破了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但是以尺寸、规格为核心特征的创新反过来又反映出烟草产业在创新空间上的匮乏。

  第二,专卖体制的行政手段面临来自市场经济利益的挑战。烟草产品利润大、需求大、刚性强。在经济利益的驱使下,由假烟、走私烟和新型烟草所造成的压力与日俱增。为规避烟草监管所进行的尝试一刻也没有停息下来,并凭借新技术、新产品的力量反倒羽翼更加丰满。

  第三,关于传统烟草和加热烟的争论始终喋喋不休。支持传统烟草的一方认为,加热烟损害了广大烟农的利益,毁坏了中式卷烟的特色,实在是糟透了;与之相反,支持加热烟的一方则认为,加热烟降低了烟草产业对烟草种植的依赖,扩展了中式卷烟的边界,实在是好极了。

  2.新旧冲突的产业竞争问题

  第一,电子烟方兴未艾,产业竞争趋于复杂。产业的发展演化是快速的,政策的反应调整却是缓慢的。电子烟是烟又不是烟,监管部门想管又不好管。发展了几百年的烟草产业虽然强大,但在面对电子烟这个幼小的新物种时,一时间竟也亦步亦趋,无所适从。

  第二,电子烟监管任务繁重,加热烟走私之风兴起。现如今制售电子烟、走私加热烟就成为了两种十分活跃的经济活动。以目前监管手段去管控这些活跃的经济活动不仅在效果上会大打折扣,而且代价高昂,可谓是扬汤止沸,事倍功半。

  第三,传统烟草和新型烟草激烈对抗,产业缺乏整体认识。传统烟草和新型烟草都作为人类实践的客观产物,统一于人类社会的实践性之中,彼此之间并不构成绝对的对立关系。而当前观念的滞后和政策的真空却造成了相互之间的割裂。

  3.内外分化的国际差异问题

  第一,国外控烟政策不断收紧,产业变革方向开始分化。我国的控烟政策一方面突出自身的特色和优势,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另一方面也面临来自国内外控烟组织的较大压力。此外,各个国家根据各自情况的不同,对于传统烟草、加热烟以及电子烟所采取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的。

  第二,概念层出不穷,产品种类的划分既复杂又模糊。雾化型/蒸汽型电子烟的概念在国内传开以后被笼统地称为电子烟,而雾化或者蒸汽这些关键特征却被去除了。这就导致加热烟也被简单地定义为电子烟的一种,由加热烟衍生出来的非烟加热烟也同样被归纳到电子烟之中。

  第三,新的产业话语权成为争夺对象,我国的优势尚未转化为胜势。用于考察和衡量新型烟草产品是否可以上市的标准本身就是一根强有力的指挥棒,掌握了这根指挥棒不仅可以获得经济上的巨大收益,而且能够直接主导产业的发展,在相当程度上获得生杀予夺的强大权利。

二、广义烟草产品

  1.烟草产品

  以卷烟和雪茄为代表的烟草产品的本质特点在于通过燃烧固态烟草介质(主要是烟叶和烟梗)生成可供人体吸食的含尼古丁气溶胶(烟雾)以完成尼古丁的递送。能够完成尼古丁向人体的递送,能够生成含尼古丁气溶胶,且使用方式为燃烧固态烟草介质等三个特征条件必要且充分地定义了烟草产品。

  烟草产业源于烟草产品,烟草产品又源于烟草。而烟草(Tobacco)首先是一种植物,一种原产于美洲大陆的茄科植物。同属茄科植物的马铃薯、番茄和辣椒早已经摆上了人类餐桌,成为人们不可或缺的重要食材。烟草却因为富含尼古丁(Nicotine)而拥有截然不同的命运。尼古丁是一种天然的成瘾性物质,成瘾性较强。尼古丁正是造就如今烟草产业重要地位的关键。

  在漫长的岁月里,烟草产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发展到如今的规模,总共经历了四次重大的烟草革命。

  第一次烟草革命发生在数千年前的美洲大陆上。那时的印第安人开始人工种植烟草,这意味着烟草植物由一种自然存在变为社会存在,烟草农业宣告出现,烟草农业化进程正式开启。

  第二次烟草革命主要发生在十五世纪末到十八世纪中叶的数百年间。以新大陆的发现为标志,烟草从奴隶制社会早期的普通农产品跃升为资本主义社会早期的商品,烟草商业宣告出现,烟草商业化进程正式开启。

  第三次烟草革命发生于十九世纪末。世界上最早一代卷烟机出现,卷烟加工速度迅速提升,烟草产业逐步实现了机械化,这标志着烟草手工业开始向工业化迈进,烟草工业宣告出现,烟草工业化进程正式开启。

  第四次烟草革命始于上世纪中叶。以过滤嘴的出现为标志,人类社会开始真正重视起吸烟对于身体健康的危害,烟草公司开始以过滤嘴香烟危害性更低为卖点,烟草产业正式开启了烟草减害化进程。

  在前三次烟草革命中,烟草革命几乎唯一的主题是促烟,强调的是烟草产业的经济利益;从第四次烟草革命开始,烟草革命的主题中第一次明确出现了控烟,并开始强调烟草产业的社会责任。

  促烟与控烟一体两面。从表面上看,他们彼此对立;但实际上,他们又相互统一。只有控烟的新要求才能为促烟指明发展的新方向,也只有促烟的新技术才能为控烟提供有效的新手段。

  2.电子烟

  电子烟是烟草产品的替换产品,同样可以满足吸烟者对于尼古丁摄入的需要。一般来说,电子烟是指通过将液态溶液雾化成可供人体吸入的含尼古丁气溶胶(蒸汽)以完成尼古丁递送的电子装置。能够完成尼古丁向人体的递送是电子烟的第一个本质特征;能够生成含尼古丁气溶胶是电子烟的第二个本质特征;对液态介质进行雾化是电子烟的第三个本质特征。

  从具体结构上看,当前主流的电子烟一般由可拆分的烟具(烟杆)和烟弹两个部分组成。烟具主要由电池、控制模块以及包裹在外部的结构件组成。烟弹主要由烟油、雾化芯以及包裹在外部的结构件组成。在这其中,又以控制模块、烟油以及雾化芯为电子烟的核心零部件。

  从联系的观点看,电子烟的出现属于第四次烟草革命继续发展的产物,是传统烟草减害化的一般进程在新技术条件下的特殊延伸。从产品形态上看,电子烟从本世纪初诞生到现在主要经历了三个发展阶段。

  第一个阶段,如烟时代。如烟的突出特点是拟合卷烟的外观,采用机械振荡进行雾化,其烟油中所添加的溶质为纯尼古丁。如烟存在的问题是机械振荡的功率较低,纯尼古丁在气溶胶中的递送效率较低。

  第二个阶段,大烟时代。大烟保留了如烟以纯尼古丁作为溶质的特点,但创新地开发出了绕组纤维雾化芯以增大功率,克服了纯尼古丁递送效率低的不足,并抛弃了对传统卷烟外形的拟合,从结构上开创性地将烟油和雾化芯组合在一起形成烟弹。

  第三个阶段,小烟时代。小烟保留了大烟所开创的烟弹结构,但进一步开发出尼古丁盐作为新的溶质,从而提高了尼古丁的递送效率,降低了雾化芯的功率,缩小了产品的整体体积,并使电子烟在体验上更加具有吸引力和竞争力。

  电子烟的出现对于降低吸烟的危害性是具有进步意义的。

  众所周知,吸烟有害健康。但吸烟为什么有害健康呢?原因有以下三个方面:首先,尼古丁本身就是一种具有相当毒性和成瘾性的物质。在我国,尼古丁属于A级有机剧毒物质。其次,烟气中含有多种致癌物质。这些致癌物质至少包括八种一类致癌物,并以混合物的形式大量存在于烟焦油之中。第三,烟气中含有大量一氧化碳。一氧化碳会增加吸烟者患上各种心脑血管疾病的风险。

  在过去,烟草是获取尼古丁的唯一途径。而要完成尼古丁向人体的递送,将烟草点燃,然后吸入烟雾是最方便的办法。问题就出在燃烧上。尼古丁的沸点在常温常压下只有247℃,但烟草燃烧的焰心温度却往往超过600℃。虽然燃烧烟草可以将尼古丁蒸发出来,但是过高的温度同样代价高昂。它会带来大量不充分燃烧的产物,这其中主要就有烟焦油和一氧化碳。

  电子烟的进步意义正是在于其在使用方式上抛弃了燃烧,打破了将烟焦油、一氧化碳和尼古丁捆绑在一起的约束条件,第一次将吸烟者从烟焦油和一氧化碳的绑架中解救出来,将吸烟的危害性从尼古丁、烟焦油和一氧化碳的共同危害简化为尼古丁的危害。

  当然,这种理论上的进步性在实践中又会表现出一定的局限性。一方面,电子烟仍做不到纯粹不产生一点烟焦油和一氧化碳,并纯粹不增加任何一种其他新的有害物质;另一方面,电子烟的生产条件是有限的,而且会在烟油中添加除尼古丁以外的其他溶质。

  但就总体而言,从长远的角度出发,电子烟的局限性是在发展性和进步性下的局限性,是暂时的和局部的局限性,其发展性和进步性仍然不失为主要的、本质的属性。

  3.加热烟草

  一般意义上的加热烟是指通过加热固态烟草介质(主要是以烟草为原料制成的薄片)生成可供人体吸食的含尼古丁气溶胶以完成尼古丁递送的电子装置。

  加热烟草和烟草产品、电子烟所共同具有的本质特征在于:第一,能够完成尼古丁向人体的递送;第二,能够生成含尼古丁气溶胶。但又不同于后两者,加热烟既不燃烧固态烟草介质,也不对液态介质进行雾化,而是通过加热固态烟草介质生成含尼古丁气溶胶。

  加热烟草在产品结构上与电子烟类似,具有可拆分的烟具(加热器)和烟弹两部分。烟具主要由电池、控制模块、加热元件以及包裹在外部的结构件组成;烟弹主要由薄片段、支撑段、降温段和滤嘴段四元组件构成。

  虽然加热烟草烟具和电子烟烟具有很多共同点,使用方法也类似,但是加热烟烟弹和电子烟烟弹却几乎截然不同,反倒是在外形、材质和加工工艺上和烟草产品中的卷烟相似。

  总而言之,加热烟草就如同是烟草产品和电子烟的混血儿,它的烟具继承了电子烟烟具的神态,它的烟弹也满是卷烟的身影。

  和电子烟类似,加热烟草的出现同样属于第四次烟草革命继续发展的产物,是传统烟草减害化的一般进程在新技术条件下的特殊延伸。业内对于加热烟草的尝试由来已久,加热烟草从初露头角到粉墨登场总共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萌芽阶段。早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市场上就已经出现了加热烟草的早期产品——炭热源加热烟。然而这种产品因为使用不便和口感不佳终成昙花一现,难以为继。

  第二个阶段,探索阶段。随后,在世纪之交,尤其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最早的电热源加热烟草初具雏形。但这些早期产品同样没能在市场中赢得一席之地,成为了加热烟发展历史上的又一批先烈。

  第三个阶段,起步阶段。一直到2014年,随着第一代成熟的电热源加热烟在日本和意大利相继上市,现代意义上的真正的电热源加热烟草,也即我们今天所熟知的加热烟草才真正宣告问世。

  与此同时,市场上出现了一种新的细分加热烟草产品——非烟(烟草)加热烟草,或称低温本草。和一般意义上的加热烟不同,非烟加热烟草的电子烟属性更强,而烟草产品属性更弱。

  从产品的本质特征上综合来看,非烟加热烟草仍主要和加热烟草保持一致,因此不能称其为不是加热烟草的其他事物,而仅仅是因为其不使用烟草,而归结于加热烟下的一种细分种类,故称其为非烟加热烟草。

  和电子烟类似,包括非烟加热烟草在内的加热烟的出现对于降低吸烟的危害性是具有进步意义的。但需要指出的是,加热烟草,尤其是作为烟草制品的一般意义上的加热烟草的减害性和电子烟相比也有其特殊性,使其在当前历史条件下更能克服制约其减害性发挥的不利因素,从而使其进步性和发展性更具有现实意义。

  4.分类

  综合对上述三种主要相关产品的介绍,可以将广义烟草产品定义为:能够通过生成含尼古丁气溶胶完成向人体递送尼古丁的产品或者事物。

  该定义归根结底包含两个特征条件:第一,能够完成尼古丁向人体的递送;第二,能够生成含尼古丁气溶胶。不同的广义烟草产品在具有共性的同时,在具体产生含尼古丁气溶胶的方式上又存在个性,并可以据此对这些产品进行分类。

  第一,传统烟草和新型烟草。通过燃烧固态烟草介质生成含尼古丁气溶胶的产品是传统烟草,除此以外,通过其他方式生成含尼古丁气溶胶的产品是新型烟草。其他方式至少包括对液态介质进行雾化、加热固态烟草介质以及加热固态非烟草介质。因而烟草产品是传统烟草,电子烟和加热烟是新型烟草。

  第二,烟草制品和非烟草制品。以固态烟草作为介质承载尼古丁的产品是烟草制品,除此以外,以其他物质作为介质承载尼古丁的产品是非烟草制品。其他物质至少包括液态介质、非烟草固态介质等。因而烟草产品和一般加热烟是烟草制品,而电子烟和非烟加热烟是非烟草制品。

  第三,电送产品和非电送产品。必须使用相关电子装置才能生成含尼古丁气溶胶的产品是电子尼古丁递送产品,简称电送产品;而无需使用电子装置就可以生成含尼古丁气溶胶的产品是非电子尼古丁递送产品,简称非电送产品。因此,电子烟和电热源加热烟是电送产品,而烟草产品和炭热源加热烟是非电送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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