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画中的珍贵的京剧史料

烟草在线专稿　　京剧老照片：梅兰芳先生在一篇文章中谈道：“京剧老照片至为珍贵。从这些老照片中，不仅能看到老一辈艺术家们的清姿神韵，而且能从中体会到他们的表演技巧。对于后学者说来，也是一个范本。能发现自身的不足之处。比如，我早期的《虹霓关》剧照上下身不顺。在照片上看出毛病，现在就纠正过来了”。

　　 烟画上印有很多京剧老照片。由于当年的印刷技术所限，印刷良莠不齐。但它真实地记录了演员的舞台风采和剧情剧貌。这些照片上可溯至老前辈陈德霖、龚云甫、老十三旦；中有杨小楼、王凤卿、马连良、金少山、梅、尚、程、荀；新的则有科里红的李世芳、李万春 等。南方的麒麟童、林树森、欧阳予倩、琴雪芳…亦尽在其间。他们的剧目，他们的神态，在烟画上犹自传神阿堵，呼之欲出。

[图；“金星”牌香烟中的烟画《陈德霖》]

[图；“金星”牌香烟中的烟画《龚云甫》]

[图；“金星”牌香烟中的烟画《童星李万春》]

　 　海派京剧的神韵

京剧向有京朝派与外江派(海派)之分。京朝派在表演艺术上师承正宗，一招一式，从不逾矩。而海派演员勇于突破，大胆创新。善演连台本戏，强调灯光布景，顺势趋时，商业味道就更浓了一些。周信芳等一批沪上艺术家，对京剧传统表演的吸收与突破，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烟画的大本营在上海，因之近水楼台，为海派京剧留下很多保贵的资料。尤其华成烟公司在二、三十年代印制的最多。如《京剧折子戏》，《吕美玉剧照》等，从中，都能看到海派京剧的风格。尤其，《封神榜》一剧，纣王的扮相：贴眉、粘须，戴流苏皇冠、身着改良龙袍，完全改变了京剧的传统妆束。妲已，在舞台上玉体横陈、罗袜纱裙；蛮女干脆赤臂露腿、做起了西洋舞蹈的动作……。这些剧照资料在京剧的正史书籍中难以搜寻，唯有烟画还记忆犹新。

[图；“美丽”牌香烟中的烟画《纣王》]

[图；“美丽”牌香烟中的烟画《蛮女》]

　 　京剧脸谱

京剧脸谱是我国戏剧瑰宝之一。一般用于净、丑角色扮演的各种人物。它是以夸张的色彩和线条来改变演员的本来面目，别开生面地去塑造人物造型、性格及心理活动。是在唐、宋戏剧表现中的涂面和面具化妆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孟郊《弦歌行》有：“驱傩击鼓吹长笛，瘦鬼染面惟齿白”的句子。温庭筠《乾馔子》中有“墨涂其面、著碧衫子，作神，舞一曲慢趋而出”之说。都是对早期脸谱的记述。

　　 随着元杂剧的兴起，戏剧表演日臻完美，脸谱也日趋丰富多彩，最终发展为以“形”，传“神”达“意”的完美境界。

　　 但是，历史流传下来对脸谱的著述无多，梅先生的缀玉轩藏明清脸谱56幅，和清初昆、弋脸谱15幅，算是较有系统的文献了。二十年代，华成烟公司出品的百枚烟画《京剧脸谱》，更称得是件很了不起的创举。给今人留下了又一宝贵的文献。

　　 二十年代，沪上京剧名伶风集云聚，净角亦是人材济济。增长生、冯志奎、梁俊圃、曹甫臣、董俊峰都是个中翘楚。北方的金少山、郝寿臣、候喜瑞也都锋芒毕露。一时间，黄钟大吕倾倒无数戏迷。各剧场舞台为了争取观众，时常举办铜锤花脸大会，将《锁五龙》、《探皇陵》、《牧虎关》、《鱼藏剑》、《李七长亭》等花脸唱做并重的戏，绑在一起演出，搞得倾城争睹、万人空巷。舞台上绚丽多彩的脸谱，引起人们更加广泛地兴趣。

　　 日本支那剧研究会的汉学家冢本先生与戏剧家欧阳予倩、画家若柳及晨光美术会的唐越石曾多次聚会，发起对京剧脸谱的讨论。并就脸谱的起源、种类、及脸谱的色彩、符号的抽象意义，在报纸发表了多篇文章，引起学术界和社会的广泛关注。

　　 华成烟草公司总经理戴耕莘慧眼独具，动作敏捷，私下里邀请了精通戏剧脸谱的画师，绘制了百枚脸谱，精印出版，附在香烟包内隆重出场。在烟画收藏热潮之中，又添了一把火，甚是轰动。不仅戏剧爱好者、美术爱好者竞相收集，就是戏剧界的内行们，对之也视为化装参照的蓝本。据说，名净裘盛戎先生生前就珍藏有全套的《脸谱》烟画，常常独自反复赏玩，爱不释手。

　　 此谱好处在于有根有据，准确无误，颇有讲究。如曹操的脸谱，在《战渭水》、《长板坡》、《阳平关》三个戏中因环境、剧情之需，均有不同的处理；包拯则在《双包案》、《太岁辞朝》 [图8-59；华成烟草公司出品的《京剧脸谱》烟画中，两个不同包拯的脸谱]等戏中，因人物年龄、地位的变化，脸谱也各有区别。它们在微小的差异中，保留了戏剧艺人不断创作发展的良苦用心。另外，这套烟画中连角色的盔头、髯口都有明确交待。背子还印有剧情、人物说明，极是难得。

[图；华成烟草公司出品的《京剧脸谱》烟画中，三个不同曹操的脸谱]

　　 丑行小百科

丑角在京剧中称为三面，俗称小花脸。脸谱只在眼鼻之间略抹色彩，是剧中滑稽角色的总称。丑角中包括文丑、武丑、彩旦、婆子种种。

　　 “丒”的由来，据《明史》载：“宪宗时太监汪直与王越、王钺结为心腹，狼狈为奸，势倾中外，人皆侧目。有中官名阿丑者，善诙谐，颇有谲谏风。一日，丑作醉者酗酒状，前遣人伴曰：某官至，酗骂如故；又曰：驾至，酗骂又如故；曰汪太监来，醉者始惊迫帖然。旁一人曰：驾至不惧，而惧太监，何也？曰：吾知有汪太监，而不知有天子。又一日，忽效直衣冠、持双斧趋跄而行。或问故，答曰，吾将兵，惟仗此两钺耳。问钺何名：曰王越，陈钺也。上微哂。自是直宠渐衰，未几罢斥。”后人以丑能感主悟，颇有东方淳于之风，因效之为戏，即以其名，名为丒，从此，丑角之名以立。

　　 民国二十年，上海京剧界曾仿效净角汇演，又搞起了“丑角大献演”。集南北文武名丑荟萃一堂。将许多从来不演、压在箱子底的戏都翻将出来，如《一匹布》、《丑别窑》、《卖饽饽》、《教歌》、《顶灯》等小丑戏、玩笑戏，一起搬上台来，使得沪人捧腹竟月。

　　 华成烟公司又抓住这一噱头，印行了烟画《百丑图》，随“美丽”香烟派赠。“美”、“丑”相佐相佑，又是一段佳话。这套烟画最大的价值在于它的背子说明，把剧中人物的扮相、穿戴记得十分详细。为专业演员和戏剧研究者提供了一部“丑行小百科”。

[图；华成烟草公司出品的《百丑图》的几帧烟画和背子